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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怎么样?&rdo;罗靖眼里满是血丝,看见郎中从房里出来,一步就抢了上去。郎中紧皱着眉,摇了摇头:&ldo;小夫人这一跤跌得太重,腹中胎儿尚未出三个月‐‐小人虽然尽力,但‐‐&rdo;罗靖狠狠咬紧了牙,嘴角肌肉不住跳动。郎中有些胆怯地看他一眼,低声道:&ldo;小夫人伤心过度,有些神智不清了。小人开了宁神汤,得按时服用。还有,切莫再刺激她,否则只怕‐‐&rdo;罗靖没有再听下面的话,示意碧泉把人送出去,转身进了屋子。床边上扔着染血的衣裙,碧烟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床帐,脸色惨白。丁惠守在床边,看罗靖进来,蹙着眉摇了摇头,道:&ldo;可惜了,说不定是个男胎。&rdo;罗靖急忙示意她不要说话,但碧烟已经听见了,呼地坐起身来,直着嗓子尖叫:&ldo;胡说!我的孩子还在,孩子还在!&rdo;罗靖抢过去抱住了她,柔声道:&ldo;好好,孩子还在,没人动他。&rdo;他说着,心里却也是一阵阵钝痛。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,就这么‐‐没了……碧烟靠在他怀里,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,似乎清醒了几分,突然抓住他的衣裳大哭起来:&ldo;爷‐‐孩子!沈墨白,都是沈墨白!他装妖弄鬼,就是他弄鬼来害我!&rdo;罗靖皱眉,抱住她轻轻摇晃了几下:&ldo;烟儿,胡说什么!&rdo;碧烟眼睛又直了,一只手笔直地指着门口:&ldo;他在后门挂了符!我看见了,地上那影子都是鬼!他还弄出一只绿鬼来!他就是要害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!我要杀了他,我要杀了他!&rdo;她又哭又叫,罗靖几乎箍不住她。丁惠冷眼看了片刻,指挥丫头点起安神香来,烟雾缭绕,碧烟稍稍安静了一点。罗靖抱着她轻轻哄了一会,碧烟毕竟是刚刚小产,又哭闹耗神,慢慢睡了过去。丁惠看着,忽然道:&ldo;碧姨娘刚才说什么弄鬼?&rdo;罗靖脸色阴沉,轻轻将碧烟放回床上,道:&ldo;烟儿伤心过度了,都是胡言乱语。&rdo;丁惠扬了扬眉:&ldo;妾身听着碧姨娘言语还清楚,恐怕不是谎话。刚才还说什么后门挂了符,妾身看,不妨到后门去看看。&rdo;罗靖眉头一皱,刚要说话,门外忽然有人道:&ldo;爷不必去了,后门确实有符,就在这里。&rdo;碧泉一步跨进门来,手里一捧黄纸符,&ldo;这都是在后门树枝上拿下来的‐‐沈先生,不在房里。&rdo;罗靖眼睛死死盯着那鲜血般的朱砂符,突然大喝一声:&ldo;备马!&rdo;沈墨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京城的。看见碧烟裙上洇出的鲜血,他就知道孩子保不住了。那一缕轻淡的魂魄,还不全呢,像轻烟似的,一升起来就被阴风裹走了。正是作法到关键时候,蚨子蚨母的血已经感应,连素琴的影子都隐约现出来了,可是万没想到碧烟会突然撞出来,他那么一惊,前功尽弃!蚨母已死,左穆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人救出来?而那个孩子‐‐他不敢想像罗靖知道了会怎么样。沈墨白看得出来罗靖其实很盼望这个孩子。他还记得在常州守备府扶乩那一晚,罗靖的亡母在沙盘中留下的话,于是这个孩子,对于罗靖,就不只是传宗接代的意义。如今,这个孩子没了。说起来,怪不得他。如果不是碧烟那个时候闯出来,什么事也不会有。可是,再深想下去,他就更害怕‐‐他是要救人,为什么反而又害了人?从守备府,到押运粮草的路上,从钱塘,再到吴城‐‐难道真如那道士所说,他所到之处,就注定了不祥?就连罗靖,也逃不过?难道他真的应该一生留在山中,永远不见一个人?难道,他真的天生就是魔障,理应一世索居?这一次,他害死了罗靖的孩子,下一次,会不会死的就是罗靖?脚下一绊,他再次摔倒,衣裳被露水打湿,凉冰冰地贴在身上。不知道摔了几次了。城门刚开就出了城,天还没全亮,他又不看脚下,明明是走在官道上,一路上却不知摔了多少下。似乎也不觉得疼,他只想走,一直走回常州,走回钟山,把自己埋在深山里头,永远不再见人!背后传来马蹄声。沈墨白听见了,却没有在意。他现在浑浑噩噩,除了常州和钟山,什么也想不到。然而马蹄声一直响到他背后,背上突然挨了一下,他仆倒在地,火辣辣的痛楚传上来,头脑才清楚了些。半翻过身,他看见罗靖喷火的眼睛,接着马鞭子就没头没脑地抽了下来:&ldo;跑,我让你跑!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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